第(1/3)页 李世民负手立于蟠龙调车场的高台,貂裘的下摆在蒸汽热浪中翻涌。眼前数十条铁轨如黑龙筋脉交叠盘绕,巨型转盘在“嘎吱——轰隆”的金属呻吟中缓缓转动,将一列满载矿石的车厢精准拨入侧线。 机油与煤烟的气息浓得化不开,他却深吸一口,仿佛饮下烈酒。 “此‘蟠龙’枢纽,较长安金光门站更胜十倍。”皇帝指尖划过虚空,点在纵横交错的轨道线上,“西接潼关秦陇,东连汴梁漕渠,北贯河阳铁桥直抵太原……好一张钢铁罗网!” 李易躬身递上洛阳站布局图:“皇祖父明鉴。此枢纽可日均调度百列车厢,吞吐量堪比十个洛阳码头。转盘之下暗藏三重齿轮组,由蒸汽机驱动,三十息内便可令千钧车头转向任意轨道。”他指向远处堆积如山的鱼尾板与螺栓,“所有接口皆以精钢榫卯咬合,辅以热铆工艺,纵雷霆万钧亦难撼动分毫。” 李世民忽然俯身叩击脚下钢轨,“两年间铺设五百里铁轨,遇山开隧,逢水架桥……易儿,最难啃的骨头是哪段?” “崤山浅丘。”李易目光扫过身后跪伏的工部尚书杜楚客,“彼处岩层如铁,需火药炸开核心,再以万斤铁锤昼夜夯基。最险时隧道渗水,三百死士轮班潜入冰潭堵塞裂隙……” 皇帝沉默片刻,靴跟重重碾过道砟碎石:“传旨:崤山殉国工匠,赐忠勇伯爵位,三代袭爵!存活者赏金百两,擢升匠作监教习!” 他忽又抬手指向调车场边缘——那里正有一队少年学徒提着机油壶攀上车轮检修,脸庞被煤灰糊得只剩亮晶晶的眼睛。“这些人,比朕十六岁征战河东时还年少。”李世民眼底锐利稍缓,“传朕口谕:各州铁路学堂增设一倍名额,束脩全免!五年内,朕要看见大唐工匠站在泰西罗马的机车上!” 李易击掌三声,远处蒸汽机车突然拉响汽笛。 .................. 一个时辰后。 李世民用过餐食,便又踏上了从洛阳返回长安的火车。 洛阳火车站台的喧嚣尚未散去,夕阳的金辉已为巨大的钢铁穹顶镀上一层庄严的赤金色。 空气中残留着万人欢呼的热浪,混合着煤烟、机油、蒸汽蒸腾后特有的金属腥气,以及青石地砖被正午骄阳晒透后散发的微尘味道。 李世民身着玄色常服,外罩的貂裘已略显厚实,踏上了猩红毡毯铺设的御用通道,走向那静静蛰伏在轨道上的“神骏号”。 站台的高度让他能清晰地俯视着这钢铁巨兽。 黝黑厚重的车头在斜阳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,巨大的驱动轮犹如精钢铸就的图腾,尚未启动的烟囱如同沉默的火山口,积蓄着足以撼动山河的力量。车头两侧硕大的青铜铃铛寂然不动,却仿佛随时会因奔腾而咆哮。 “皇祖父,归程已备妥。”李易身着亲王蟒袍,侍立一旁,声音沉稳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