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还是……陛下本就打算借李斯这把刀,除掉自己?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,便如毒藤蔓草,疯长着缠绕住他整个心房,让他几乎喘不过气。 他不敢再想下去。 可即便他不敢想,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——他的脊背在微微颤抖,囚衣下渗出的冷汗比方才更密、更凉。 就在此时。 牢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石板与门轴摩擦,泄入一线微光。 赵九天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希望和警惕的光。 两名狱卒走了进来。 那是两个常年守在诏狱深处的老人,脸颊削瘦,面色惨白如同久不见天日的活尸,笑起来时眼角的褶皱挤在一起,像两张揉皱的宣纸。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名,只知道他们在诏狱待了二十年,经手过无数“重犯”,刑讯手段之精、下手之狠,连锦衣卫内部都讳莫如深。 此刻,他们正带着那种标志性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,缓步走向赵九天。 赵九天瞳孔骤然收缩。 “你们……想干什么?” 为首的狱卒,那个被同僚唤作“老贺”的中年男子,不紧不慢地踱到刑架前,歪着头打量着赵九天,像在欣赏一件稀罕物件。他生着一双倒三角眼,眼白多于瞳孔,在昏暗中看人时总透着一股阴冷的毒蛇气息。 “指挥使大人,”老贺开口,声音嘶哑低沉,像砂纸磨过铁锈,“诏狱的规矩,您懂。您是咱们锦衣卫的老祖宗,刑部的条条款款都是您亲自参与修订的,自然比小人更清楚。” 他的笑容加深了几分:“只要您……愿意配合,把该交代的交代清楚,小人一定给您个体面。” “配合?交代?”赵九天死死盯着他,声音因屈辱而颤抖,“陛下还没有下旨褫夺我的官职!名义上我还是锦衣卫指挥使!你们这些狗东西,敢对我用刑?!” 老贺没有动怒,甚至没有收敛笑容。他只是微微侧过头,与身旁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。 那同伴——一个生着鹰钩鼻、眼神同样冰冷的中年狱卒——轻轻笑了一声,笑声里带着某种微妙的愉悦。 “指挥使大人,”鹰钩鼻慢条斯理地开口,一边从腰间解下一串形制古怪的刑具,“咱们在诏狱当差二十年,审过三品大员十二位,四品以下不计其数。您说的对,刑部侍郎、都察院佥都御史、甚至曾经的太子少傅……咱们都伺候过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近乎叹息的遗憾:“但伺候自己的顶头上司,指挥使大人……您还真是头一份儿。”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,像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猎物: “您放心。咱们一定……让您宾至如归。” 赵九天浑身僵直,那些刑具在幽暗中泛着冷光,每一件他都认识,甚至比这两个狱卒更熟悉它们的用法。他知道被那些铁钩、钢针、夹板招呼在身上会是什么滋味——他曾无数次亲眼看着那些感觉在别人脸上炸开,如同一朵朵绚烂的血花。 可他从没想过,有朝一日,这些花朵会在自己身上绽放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不能……”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。 第(2/3)页